种下春天——(6)

     窗外雨纷纷,这个夏天,是在春天还是秋天,我不知道。
     耳里蛙声一片,静的夜静也不静。
     海洋问:“青蛙都不睡觉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会啊,只是它们的生物钟和我们的正好相反。”
     栀子花很香,雨后的阳光在花瓣上跳跃,滴答滴答,叶尖的水滴在奏乐。
     又是离别,看这校园里忙碌的师兄师姐们,他们脸上的笑为什么有波浪轻延的感觉。
    
     看着你离开,背影很可爱,心里有甜甜的味道。但如果你的背可以再挺直些,一定更有气质。
     你知道吗?我最怕离别。所以我会在爱着时在你的身边静静的呆着。看你因为玻璃划破我手时紧张的样子,还有唠叨得像个小老头的声音,和海一样的迷人的眼睛......
         



阳光如蚌,内里珍珠闪

    海洋告诉我,他相信有另一个空间的存在。我信他的话,因为我希望你是在另一个世界将生命延续且笑容依旧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爷爷:我爱你,永远!
    离开故乡已九年有余,这些年来我没有勇气踏足这一方土地。你别怪我没有来看望你。我是害怕,怕这里的一景一物,它们凝聚了太多的感情。 
    “朵朵,告诉爷爷这是什么花?”
    “这是杏花。”
    “那这个呢?”
    “这是梨花。”
    房前屋后花儿们挤满了枝桠。
    那时候果果只有二岁。爷爷抱着她,我则拽着爷爷的衣角,爬上屋后的小山坡。
    放眼望去,满山是金黄的菜花,绿油油的麦田。四处飞舞的蝴蝶和蜜蜂。而我,就是她们中的一个,采满一背篓的春花。头上、脸上、衣服上粘满了黄色的花粉。这时,爷爷会笑着说:“朵朵是只搞破坏的蝴蝶。”
    年轻时的爷爷做的是买卖,起早贪黑的忙碌。平日里,他会在乡镇上收购货物。那时没有车,逢场时,午夜就得往城里赶。几十公里的山路,肩上沉重的担子。瘦小的爷爷就这么挑着走了十几年。久而久之成为他的病因。
    记忆最深的,是爷爷把白天当作夜晚来睡觉,把晚上当作白天来活动。即生物钟倒置。从那以后,爷爷很少说话,但他仍爱笑。是那样的笑容,眼睛眯得弯弯的,额头、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块,很开心很慈祥。只是眼睛不在那么明亮,样子有点憨了。
    爷爷赶场的日子,我会和果果站在小山坡上,望着爷爷归来的方向。看见爷爷的身影,就象放飞的小鸟儿朝他飞去。这时爷爷会蹲下来抱起果果,牵着我回家。进了屋门,爷爷放下果果,我们便规矩地站好。因为爷爷说过,谁最听奶奶的话,就可以多得糖果,其实,每次我和果果的糖果都一样多,但我们仍然会很听奶奶的话。 
     病中的爷爷很嗜睡,但每天早上仍会目送我们去上学。只是放学后不再接我们改为睡觉。生病的爷爷象个小孩子,奶奶叫他,他会赖床。只有我和果果去叫他,他才会干脆的起床吃饭。饭后,我们便拉着爷爷爬上小山坡,这个时候,改为果果在前面牵着爷爷,我在后面轻轻的扶着怕他摔倒。爷爷会坐在他常坐的那块石头上,看我们过家家,那时他就会看着我们笑,然后,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坐着打瞌睡。
   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,却又被眼前荒凉的景象所唤醒。老屋倒塌了,四周长满了杂草。杏树呢?只剩下被锯后光秃秃的树桩。收麦子的时候,我会站在杏树下举着长长的竹竿敲打树枝,接着熟透的杏子就会纷纷掉入麦杆堆里。奶奶说这些树木都是她和爷爷在修建老屋时种下的。那么,就有30多岁了。而现在,却不知成了谁家的柴禾,连最后的生命都在燃烧。就如同爷爷给予我们所有。最后都还来不及享我们的孝心,就长眠于大地的怀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