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年轮

那一片白色的花朵,有着略显营养不良的黄绿色叶子的植物——粉果花;是十余年前,就我这个丫头片子亲手种下的。还记得那一片小园地,种下的菊花、牵牛花、金蛋子… …已没了踪迹。
前后院消失的杏树、桃树、李树,唯有核桃与樱桃光着枝桠向我们问好。倒塌的梁柱、被撬走的基石、院子里杂草丛生的荒芜。即使这样,祖屋的容貌也依然如新般矗立在我的脑海。
登上一座小山,眼下是青翠的竹林、翻耕过的土地、时而一声老农的吆喝,远处是蒙绿的高山,稀松的树木未成林。
映像中有一股清泉,从小山背后大山底座的石头缝里流出,是冬暖夏凉、清甜的滋润过我们的记忆。道边的草生长得很茂盛,以至于石头铺成的小径都有了天然的棉被,这几天淅淅沥沥的雨,湿了整个膝盖以下部位。至大山底座,潺潺的水流声,填补了这十余年的回味的甘甜;循声而去,泉水涌出的缝隙随着我的年龄递增,主流的不变轨、偏流与石头碰撞绽开的水花四溢;摘一片芦苇带齿的叶,伸进水流中上高下低的导入嘴流进咽喉,甜进了心坎里。
妹妹撑着一把鹅黄色的伞,粉色的底衫、白色的兔毛连裙外套,天生清丽的气质、活脱脱一人间仙子。我们的嬉笑,大山也开怀的用回音来回应。
还记得小时候光着脚丫子,合着小伙伴们漫山遍野的摘刺果、野地瓜、扑蝴蝶、采野花时轻快欢跃的身影。合着这流水的潺潺,注入村子里那一塘池水,就让小鱼儿们成群结队的浅游着吧。



分秒

仿似一夜之间就可以成熟很多,朋友说要看透生死,生与死的距离只是空间的转移。
或许一直以来的太过执着,让心性的坚持铸造了一个影像的坚实牢笼;对于亲人,每一个,身心的关爱都投入的太多。许多时候,想象自己可以是一个意向中存在的神,弹指一挥间就可以让死神也屈服。
生命的脆弱,显得越来越明了,就把自己看作一根草,哪怕是野火的突然来袭,也烧不掉来年的青翠拔苗。
想象那个未知的世界,只有欢笑没有烦恼;想象爷爷奶奶的团聚,心中的伤痛逐渐减少。
可以听见窗外淅沥的雨声,可以品出巧克力些微的苦涩,可以戴上耳机沉醉在悠扬的调子;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,因为还要接着过好每一分每一秒。



看看日历,还有几天就要立冬,而您离开我们眨眼之间却有了十天。
这些日子,没有时间的概念,浑浑噩噩的;您静静的睡着,一天又一天。很多时候,隔着青纱注目您的容貌,那么亲切安详,仿似只是熟睡,过会就可以醒来,拉着丽丽的手,您喜欢来回抚摸着,和我闲谈着。
还记得小时候,您在我们的眼里,是那么的高大,直到有一天,我挽着您悠闲的走着:“奶奶,您变矮了.”您开心的笑着,连皱纹都那么快乐的:”是丽丽长大了,奶奶也老了.”那个时候,我并没有意识到有一天我们会失去您,您总是那么健康的快乐的笑着,笑容与调子就如同您分散在我们身上的血液,永远延续着。
上学的时候,在家楼下街对面坐23路公车,您总是会站在爸爸妈妈卧室的窗台边微笑着,看着我或则我们,在公车来的瞬间,在我大声的跟您说byebye的时候,挥着手跟我道别。那一幕的甜蜜和温馨,使我再没有勇气,在那个位置抬眼看属于您的窗口。
您喜欢带着那个银镯子,您说是您出嫁的嫁妆,几十年都那么戴着,其实是一对,另外一只早年的时候给了姑姑们。这次整理您的遗物,那件有着似蓝色蝴蝶花的斜扣夹袄,被我们留了下来,精细的做工是您年轻时期巧手的鉴证。姑姑们的记忆,老辈族亲们的回忆,是您年轻的日子,无一不夸奖您的勤劳和智慧。
从懂事起,我们就知道,您和爷爷是近亲。幸运的我们,更是善良的你们,上天也怜惜,给了爸爸姑姑们健康的体魄和聪明的头脑。当时的祖祖,也就是您的公公,您常说,冬天里他把我们的爸爸包裹在他的军大衣里面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稚嫩的爸爸。这一幕幕由您和爸爸的回忆给我填补了您们的上一代的记忆空缺。逝去的日子,您总是喜欢跟我们讲你们当年的往事;我也乐于听您述说,那些过去的日子里,发生的不为我们所知的艰难困苦的生活经历。有些时候,您会唱歌,那些我们听不懂的歌词与古老的调子,我也会认真的听着,也不会再问您是唱的什么?因为不识字的您也无从给我们解释。
您会谈起您的爸爸妈妈,还有因为无钱医治,也是当时的医疗条件无法医治而死去的哥哥姐姐;还有几个月大却流产的我们的大伯,那是您的第一个孩子;您和爷爷这一辈子的为生活的奔波与拼搏;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阴暗岁月,还有闪烁在您眼中晶莹的泪花。您会重复的跟我讲一样的故事,从小到大,使那些字句,就如同您的样子,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里。。。。。。
奶奶,丽丽真的没有办法不想您。那冰冷的墓室,舅公公说您有托梦说背冷,烧去的那些衣物,您和爷爷在天堂可有收到?就快要立冬了,一定要多穿点,感冒了您的头又会痛了,丽丽却再也没有办法把药调好送到您的手上了。您有强大记忆力,总是能把每天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;奈何桥的孟婆汤,您一定没喝吧?即使喝了,也一定会记得我们。
爷爷奶奶,我们知道,你们一定在天堂里,看着我们微笑。